新手調香師 · 88
有 348 筆紀錄的劑量寫的是毫升，而毫升不是劑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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毒性欄用 mg/kg 的紀錄有 5,108 筆，用 ml/kg 的有 348 筆。體積要變成劑量得先知道密度，而那 348 筆裡只有 126 筆（36.2%）填了比重——其餘 222 筆光靠資料庫換算不出來。更難處理的是有 16 筆的外觀寫的是粉末、結晶或蠟狀膏體，那種東西的「毫升」不對應任何餵食量。但這個欄位也給了自己的解藥：85.1% 的 ml/kg 紀錄同時帶著 mg/kg 的數字，所以可以互相對。苯乙酮那一筆同時有 3000 mg/kg、3200 ml/kg 與 2.48 ml/kg——換算之後你會發現，那個 3200 的數字是對的，錯的是它的單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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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篇寫樹苔的時候，我在毒性欄看到一個數字：oral-rat LD50 4330 ml/kg。單位是毫升。
**4,330 ml/kg 換算成一隻 250 克的大鼠是超過一公升。**那不可能。我當時只能說「這一格不要拿去算」，然後回頭查全庫還有幾筆長這樣。
348 筆。
先看單位怎麼分布
把三個毒性欄的文字掃過一遍，抓出每個數字後面的單位：
| 單位 | 出現在幾筆紀錄 |
|---|---|
| mg/kg | 5,108 |
| mg/m³ | 529 |
| ml/kg | 348 |
| ppm | 293 |
| µg/kg | 259 |
| g/kg | 3 |
**ml/kg 是第三多的單位。**它不是一兩筆的失誤，它是一種慣例——舊的毒理文獻對液體確實會用體積計量，因為餵食的時候本來就是用滴管量體積。
問題不在於它錯，問題在於它不完整。
體積要變回劑量，得先知道密度
X ml/kg × 密度 = Y mg/kg。密度就在資料庫的比重欄裡。
但那 348 筆裡只有 126 筆填了比重——36.2%。
**其餘 222 筆，光靠這個資料庫換算不出來。**你得自己去查那支材料的密度，而如果它是天然物，密度本身還有一個區間。
有 16 筆的東西根本沒有毫升可言
我另外挑出外觀欄寫著固體、結晶、粉末或蠟，而且完全沒有「液體」字樣的紀錄：
| 外觀 | 材料 | 數值 |
|---|---|---|
| 白色顆粒狀固體 | 鄰苯二甲酸二環己酯 | 30 ml/kg |
| 無色白色固體 | 十二醇 | 10 ml/kg |
| 乳黃色蠟狀膏體 | PEG-8 硬脂酸酯 | 27 ml/kg |
| 黃橙色半固體膏 | 肉豆蔻油樹脂 | 10 ml/kg |
| 無色到琥珀色粉末 | 4-叔丁基苯酚 | 3.2 ml/kg |
「10 毫升的粉末」是一個沒有意義的餵食量——粉末的堆積密度取決於你怎麼裝它。
（樹苔那三筆的外觀是「深棕色半固體」，而且沒有比重欄，所以連換算的入口都沒有。）
但這個欄位自己帶了解藥
**348 筆裡有 296 筆（85.1%）同一格裡也有 mg/kg 的數字。**同一支材料、同一個投藥途徑、不同來源的兩個數字擺在一起——那就可以互相對。
苯乙酮（#281，44 家供應商）是最乾淨的例子。它的 toxicity_oral 欄一格裡塞了五個大鼠的口服數字：
| 數值 | 來源 |
|---|---|
| 3000 mg/kg | Smyth & Carpenter, 1944 |
| 3200 ml/kg | Jenner et al., 1964 |
| 2.48 ml/kg | Smyth et al., 1969b |
| 900 mg/kg | Smyth & Carpenter, 1948 |
| 2700 mg/kg | 1988，未指明物種的哺乳類 |
苯乙酮的比重是 1.025 到 1.032。換算：
- 2.48 ml/kg × 1.028 ≈ 2,550 mg/kg ——跟 1944 年的 3000 mg/kg 對得上
- 3200 ml/kg × 1.028 ≈ 3,290,000 mg/kg ——等於體重的 3.3 倍
**所以那個 3200 的數字是對的，錯的是它的單位。**它應該是 3200 mg/kg——而那個值跟同一格裡 1944 年的 3000 mg/kg 幾乎一樣。
**這不是體積單位的問題，這是轉錄的問題。**而它能被抓出來，正是因為同一格裡還有別的數字可以對。
全庫換算之後，8 個數字站不住
把 126 筆有比重的紀錄裡的 167 個 ml/kg 數值全部換算，中位數是 11,080 mg/kg（這個數字本身就說明 ml/kg 傾向被用在毒性很低的東西上——玉米油 100 ml/kg、棉籽油 90 ml/kg，那些的答案基本上是「餵不死」）。
換算後超過 50,000 mg/kg（等於體重的 5% 以上都得是這個東西）的有 8 個：
| 換算值 | 原值 | 材料 |
|---|---|---|
| 3,280,000 | 3200 ml/kg | 苯乙酮（44 家） |
| 178,800 | 200 ml/kg | 丙烯酸丁酯（12 家） |
| 65,152 | 64 ml/kg | PPG 系列甘油醚（五筆） |
| 62,640 | 60 ml/kg | 聚山梨醇酯 60（22 家） |
PPG 那五筆用的是同一個數值，看起來是整組抄同一份來源，其中四筆連供應商都是 0。
順帶一提，同一組作者也會前後不一致
回頭看苯乙酮那一格：**Smyth & Carpenter 1944 年寫 3000 mg/kg，1948 年寫 900 mg/kg。**同一組人、隔四年、差 3.3 倍。
**那不是錯誤，那是 LD50 這種測量本身的散布。**這一格裡最低與最高差了 3.6 倍，而它們全部都是「真的」。
實務上怎麼讀這個欄位
- **看到 ml/kg，先找比重。**沒有比重就當作沒有數字。
- **換算完之後看合不合理。**超過體重 5% 的都要懷疑單位。
- **同一格裡的其他數字就是你的對照組。**85% 的情況你有得對。
- 固體上的 ml/kg 直接跳過。
- **不要挑一格裡最低的那個數字當結論。**同一格裡差三倍是常態。
這篇沒有建立的
- **我沒有去查任何一份原始文獻。**Smyth 1944、Jenner 1964 那些我都只看到欄位裡的引用字串，沒有調原文。
- 「3200 應該是 mg/kg」是推論，依據是同一格裡的其他數字與換算後的不合理程度，不是我在原文裡看到的。
- 單位的抓取靠正規表示式，寫法怪異的紀錄可能被漏掉，所以 348 是下限。
- 比重欄我取的是區間的第一個數字，天然物的密度區間我沒有處理。
- 「ml/kg 傾向被用在低毒性的東西上」是從中位數看出來的相關，我沒有檢定。
- 16 筆固體是用外觀欄的字串判斷的，寫著「液體到固體」的那些我排除了，所以這也是下限。